女主叫郁朵男主叫傅司年的小说,女主叫郁朵男主叫傅司年的小说名字?

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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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排雷,小说已完结

书名:《总裁夫人每天都想离婚》

作者:清粥几许

文案:

#先婚后爱# #契约婚姻# #和形同陌路的竹马结婚了#

沈冬青和许秋平是娃娃亲

听说连名字都起的情侣名

从小到大她就像许秋平的附属品

别人都当他们青梅竹马,实际上早已形同陌路

被迫结婚之后沈冬青不光要忍受他的各种怪癖

还天天被人骂倒贴不要脸

从此以后,沈冬青的日常就变成了:

努力奋进!将自己从形婚中拯救出来!

沈冬青生日那天,和一帮小姐妹在酒吧庆祝

喝的不省人事跌在一个人怀里

她朦朦胧胧睁眼看了看眼前的男人

嫌弃地伸手推开了他的脸:“你怎么长得有点像我老公?不要你抱我!”

众人:形婚石锤了!

下一秒就看见传闻中冷淡矜贵的许大boss把自家老婆打横抱起,轻啄了一下她饱满的唇

像哄小孩儿一样哄着:“沈冬青,乖乖的。”

众人:????谁他么说他俩形婚的????

“我给她建了一个围城,把自己也圈了进去。”

片段:

☆、chapter1

  动荡的船舱底部堆放着桶装红酒和一些杂物,四处弥漫着淡淡的酒香,身穿纯白蕾丝吊带裙的少女,身体随着船舱微微摇晃,她伸手扶着旁边的酒桶,稳住身形,她低头找着什么东西,一双秀丽的眉毛皱起来,小心地寻觅着。

  外面传来脚步声,乌黑顺滑的长发被她随手夹到耳后,她说话语调轻,带着南方人特有的软糯:“我还没找到呢。”

  来人没作声,女孩儿干脆蹲下来:“我明明记得就在这里的。”

  那是她生日的时候新收到的礼物:一条很好看的项链,上面坠着一枚翠绿色宝石。刚刚跟着船上的师傅过来这边看酒,结果再回去就发现项链没了,再来找就找不到了。

  “姐,你刚刚有没有注意我是不是掉在这……”她话还没说完,抬头看见来人并不是她姐姐,而是许秋平。

  少年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西装,就连头发都是那样的一丝不苟,身高优越的他走进来要微低着头,酒红色的领结精致地打在领口,他的眼睛低垂,长长的睫毛几乎要覆盖住眼尾的那颗淡灰色的小痣,高挺的鼻子下面薄薄的唇微微动了动:“沈冬青。”

  他每次叫她都是连名带姓,就像是在班里被班主任点名,少女挺直了背,清明透亮的眸子低垂,声音里却透着冷:“我在找项链。”

  “时间快到了。”

  “可是我的项链还没找到。”她声音很低,镇定又倔强。

  他慢条斯理地蹲下来,动作里透着优雅,船舱的门被风带上,砰地一声,本来就逼窄的狭小空间更显阴暗。

  “算了,走吧。”她起身,表情带着些无奈和小烦躁。

  “这么讨厌我?”他盯着眼前这个女孩儿,带着些婴儿肥的脸显得娇憨又可怜,单纯干净到让人心生邪念。

  “没有。”女孩儿避开他的视线,她腿有些酸麻,没能站起来反而不小心坐在了地上,纯白的裙子瞬间沾了一层灰尘,弄得不堪入目。

  他提着她的腰,把她拎了起来:“相比不守时,我更讨厌说谎。”

  女孩儿往后退了一步,背靠木架。

  他步步紧逼,空间小的让她觉得无法呼吸,他身上带着幽深的檀木香气朝着她靠近,然后温热的气息烘热她脸侧的肌肤,白皙的皮肤下面呈现出淡淡的粉色,她想要推开,他越是靠近,压抑、恐惧、无法逃脱的绝望感,灼热的触感让她觉得难受异常……

  “不要!!”

  沈冬青喊着,从那个压抑的梦里醒来……光洁的小腿耷拉在被子外面,一头顺直的长发发质极好,睡了一晚上还是乖乖地铺在枕头上,随着她翻身的动作滑落到枕边。她做梦的时候,自己仿佛一个旁观者,可是那种感觉却又那样真切。

  她伸手摸了摸有点发汗的额头,长舒一口气,她有四年多没有见过许秋平了,可是他还是会出现在真真假假的梦境里。

  沈冬青随手拉着手腕上的皮筋把乌黑的长发绑了起来,弧度姣好的肩上挂着吊带睡裙,淡棕色的瞳孔里透着茫然。

  从梦境中缓过来,她这才听见楼下有吵闹的声音,好像还有哭喊声,她略皱眉,掀开身上的被子,趿着拖鞋一边往外走一边喊:“王妈?楼下什么声音?”

  “小姐,您现在最好不要下去,那群员工都闹到家里来了,吵着要见先生,说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门口闹得不可开交,刚刚夫人把小少爷带出去,结果小少爷被他们抓住了!还死活不放人,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刚来调解,夫人哭的不行!您现在一步都不要出去!”

  沈冬青到窗边看了一眼,他们家的大门已经被砸掉了,许多举着各种牌子和条幅的男男女女站在下面叫喊着,那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小孩儿,哭着撒泼的女人是她的继母白晴,是前不久还风风光光的沈夫人。

  这些原来都是沈家的员工,不过前不久沈家已经宣告破产,现在她爸爸一病不起,躺在医院里到现在也没醒过来,所有的欠款加起来高达三千万,就连这套房子,如果还不上钱,应该很快就要搬出去了。

  沈冬青扣着窗户边缘,听见自己那十岁的弟弟被他们抓了去,心里一阵紧张:“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不叫醒我?我去看看。”

  “小姐!小姐您不能去!”王妈拦腰挡住她的去路:“警察已经在解决了,他们也没敢把小少爷怎么样,他们就是想要自己的工资。”

  “小冬,冬儿!”白晴一边喊着往楼上走来,一进房门就拉着她弟弟扑通一声跪在了沈冬青面前:“小冬,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事儿,现在咱们家这样子,只有你可以救大家了,你看在弟弟还这么小的份儿上救救他吧!”

  “你们……先起来。”

  沈冬青九岁时,白晴就进了门,如今已经十二年了,她对这个后妈也算是忍耐到了限度,本想考了研究生出国,以后便可以逃离沈家,可是没想到offer刚下来没多久,沈家就出了这档子事,前前后后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一个企业就这么倒下了。

  而最讽刺的是,她沈冬青,一个往日里最不受关注的沈家二女儿,竟然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

  “你先答应了我们才能起来!”白晴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把怀里的小男孩儿往沈冬青身边推:“小轩,快求求你姐姐啊!今天是把你抓了,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你怕不怕?”

  “我不会去找许秋平借钱的。”沈冬青咬着唇,她性格一向温吞,巴掌大的脸上一双潭水一样沉静的眼睛。沈家的两个女儿里,她更像她们那个舞蹈家出身的亡母,大姐的洒脱和干练承袭了沈父,一直备受父亲的青睐。而她,若抛开和许秋平的那点纠葛,在沈家,几乎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自从家里出了事儿,白晴就一直打主意让她去跟许秋平开口,但是好不容易从许秋平身边逃脱,她不想再去接近那个人。她也不忍心看着自己家变成这样,但是退一万步讲,许秋平凭什么借给她三千万?

  白晴不甘心看着自己这么多年的青春就这么白付,不甘心沈家一败涂地,她像平常一样先软着嗓子,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冬儿,如今也是没办法,咱们一家人要同舟共济啊!你好歹和许公子是青梅竹马,再说……再说你们还是订了婚的啊。”

  “那只是老人家随口开的一句玩笑,人家也没当真。”

  沈冬青和许秋平小时候是订了娃娃亲,但是那是许秋平的爷爷还在世的时候。自从两家的老人家走了之后,许家人一直都没有再继续这门亲事的意思,沈家人倒贴久了,也都知道这件事八成是成不了,所以从他们四年前离开天盛小区,就没再提这件事。沈冬青也巴不得断了和许秋平的联系。

  而如今,时隔四年,沈家出事了。白晴又让她觍着脸去找许秋平,一开口就是借三千万,她何德何能?谁不知道许秋平出了名的有手腕,就算是和他谈生意,也要有筹码才行,而自己的这个算盘打的山响的后妈,分明是把她当成了一个换钱的筹码。

  白晴看她表情似乎是真的不会去了,瞬间变了脸色,站起来甩手给了沈冬青一巴掌,瞬间火辣辣的疼痛让她觉得有些意识不清。

  她爸爸现在生病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白晴显然也不用和平常那样顾及他了,露出了歇斯底里的模样:“你还算个人吗?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装什么清高!你的亲爸在医院躺着,你的亲弟弟刚刚都差点被绑架了,你还无动于衷?你是长大了,但是沈家养你长大,沈家没了,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小孩儿刚刚受了惊,不过十岁的小男孩儿,被她这么一把推到沈冬青面前,又看见她们吵架,红了眼圈,哭唧唧地看着沈冬青:“姐姐,我害怕。”

  她看着弟弟那模样,心瞬间软了下来,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细密的睫毛盖着她的眼睛,微微颤动了两下。她恍惚间想起小时候无数次被白晴哄着练琴练舞,被迫去讨好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人。那些年她不敢反抗,安安分分地按照他们的意思,做着许秋平的附属品,似乎她的人生只有跟在许秋平的名字后面才有意义。

  这种压抑的感觉过了二十年,本以为可以逃过去了,没想到如今,反而变本加厉。

  “我去换件衣服。”她说话依旧是慢吞吞的,对上视线的时候,那双眼睛让人不忍心苛责半句。

  她心里明白,这是她最后一次退步。沈冬青起身摸了摸小轩的头:“没事了,别怕。”

  白晴看她动摇了,又拉着她的手道歉:“冬儿,刚刚我也是着急才打了你,对不起啊,我也是为了弟弟,为了你,为了这个家!”

  沈冬青推开她的手:“别装了,演了这么久,我都替你累。”

  *****

  白晴为了显示自己的体贴,还特意叫来了沈冬青的大姐沈蔓送她去找许秋平。

  许秋平的公司在最繁华的地段,写字楼的最高层,一整层都是他一个人的办公室,有单独的直达梯,秘书在通报了之后,拿着专用卡开了电梯,带着微笑说:“许总说让沈小姐单独上去。”

  “那我在这儿等你。”

  沈冬青的大姐沈蔓自己也在生意场上沉浮,她了解许秋平——这个叱咤风云的许氏掌舵人。二十四岁的年纪坐在这个位置,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家世,他本人的能力和手腕已经远超出很多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天赋这种东西,让人觉得可望不可及。

  面对许秋平这样的人,沈冬青就像一片白纸,她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唯一的意义似乎就是嫁个有钱人,不是许秋平,也会是其他人。再加上她人很单纯,性格又温吞,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也就是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不得已试上一试,沈蔓虽然知道她不情愿,但是她也无能为力,更何况爸爸现在命悬一线,除了这条路,没有其他办法。她抿着无味的白开水,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沈冬青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坐了十分钟,这间屋子太空、太大,里面只有一张沙发,除了玻璃窗外面的天空和摩天大楼,什么都没有,只有许秋平那种人才会喜欢这种房间,简直违背人性。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都被办公室里面的许秋平看在眼里。

  她涂了腮红,但是也没能遮盖住有些红肿的脸颊。穿了条一字肩的小裙子,简洁流畅的设计勾勒出姣好的身材,这条裙子市面上没有,还是前两年的高定款,她就穿过一次,没想到再穿,竟然是这种时候。

  沈冬青双手撑着沙发边缘,整个人看起来懵懵的,偶尔咬着自己的下唇,人怎么能做到一点儿都不变?时隔四年,好像还和初见时一样。

  她的小腿露在裙子外面,光洁纤细,脚踝上挂了一根很细的脚链,他想起今年她才二十一,还是小姑娘心性。

  他皱了皱眉,突然想起四年前她从盛天搬走的时候,笑着跟自己说再见,那样开心,就像是逃离了地狱。他觉得烦躁,抬手关了监控画面,转身过去看了看外面的蓝天白云,终于按了通话键:“让她进来。”

  过了一会儿沈冬青敲了敲门。

  “请进。”

  她偷偷在门口深呼吸,然后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第一眼看见他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后面,白色的衬衫,他比四年前看起来更有气场,愈发让人不敢靠近。眼角的痣被金丝边的眼镜遮挡,依稀可以看见,只不过……印象中他是不戴眼镜的。

  许秋平随手摘到鼻梁上的防辐射眼镜扔在一边,像是在打量自己的猎物一般:“沈冬青,好久不见。”

☆、chapter2

  “来找我,什么事?”许秋平开门见山。

  他知道沈家的事情,知道她一定会来,甚至从某个时刻开始,他就在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我……”沈冬青完全开不了口,她没求过人,更别说是借钱,脸涨得通红:“想跟你借点钱。”

  跟许秋平开口借钱的人,她还是头一个,他玩味地看着她纠结的样子,手上的钢笔流畅地转了个圈:“借多少?”

  “三……三千万。”

  她屏住呼吸,等着他反应,如果他这次让自己离开,她就立马从这里走出去,她没资格生气,一开口就跟人借三千万,不是脑残,就是神经病……

  “你跟我什么关系?”

  沈冬青认真地想了想,如实回答:“没什么关系。”

  她以前没给过许秋平好脸色,即使脸上笑着,眼里也是冷的。人人都知道她性格温吞,长了一副可怜巴巴好欺负的样子,可是她心里实际上比谁都凛冽。

  四年间,她竟然就真的从未联系过他,如今见面也是一句没关系。

  许秋平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怒火,仿佛真的是在谈生意,声音淡然:“让你来的人,没教你怎么跟我要这三千万?我的钱可不会随便给没关系的人。”

  她抬起眼睛,许秋平这才看清了她脸上的手指印,粉底都盖不住。

  “你想要什么?”别说是她,就算是整个沈家,现在也拿不出什么东西来。

  “很简单,回到我身边,让我高兴。”他手指的指腹拂过手里的金丝边眼镜。

  只要他高兴了,别说是三千万,就算是三个亿,也不在话下。沈冬青抿了抿唇,看了看眼前那个略显陌生的男人,他的意思是要她自投罗网,心甘情愿的。

  她几乎没有考虑就答应了:“好。”

  她可以不管白晴,但是不能不管爸爸和小轩,算是她欠沈家的,这次也一并还清。

  这突如其来的回答让他本来预想好的长篇大论无处安放,擦了一半的眼镜被扔到一边。

  楼下的沈蔓看见她出来,着急赶上去问:“怎么样?”

  沈冬青这时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竟然答应了?”沈蔓知道这后面一定有什么交易:“你答应他什么了?”

  “没什么。”沈冬青不再多说,只是挣扎了这么多年,原本以为自己从一个牢笼里出去了,恍惚间又回到原点的那种心累而已。

  她回家不久,保姆就过来大厅通报:“太太,许先生的秘书来了。”

  “还愣着干嘛?快请进来啊!”白晴喜出望外。

  衣着得体的秘书小姐提着一个袋子,见到白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递过来一个雕花镂空的请柬给沈冬青。

  “沈小姐,许总请您今晚七点去赴宴,到时候会有司机过来接沈小姐,这里面是给沈小姐准备的礼服。”

  “许总是谁?”旁边的弟弟小轩一脸稚气地拉着沈冬青的问道。

  沈冬青牵着他的小手温柔地笑:“我们一起去楼上玩游戏好不好?”

  旁边的人每一个敢作声,沈冬青平时不这样,最起码不会不理会那秘书的话。

  此刻的她毫不顾忌那些人,拉着小轩转身上楼了。

  白晴尴尬地笑了笑,跟秘书寒暄了几句,把人送走,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沈蔓:“蔓蔓,你妹妹怎么了?她以前不这样没礼貌的。”

  沈蔓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好自为之吧。”

  七点临近,沈冬青换上那条露背长裙,顺滑的长发盖住身后漂亮的蝴蝶骨,白皙的皮肤不施粉黛也透着晶莹的光泽,为了遮住脸上的伤,她还是简单地画了个妆,她不笑的时候,像个瓷娃娃,美则美矣,但是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些木讷。

  有人敲了敲房门,是弟弟,他手里捧着一杯果汁递给她:“王妈做的,可好喝了,姐姐你也喝一杯。”

  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接过来喝了半杯:“谢谢小轩。”

  到了晚宴现场,司机下车帮她开门提裙,一身纯黑西装的男人就站在不远处端着香槟和人谈话,和平常一样的矜贵,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气质。

  “许总,沈小姐到了。”有人在他耳边提醒。

  许秋平对面的男人先一步回头找人,看见一身长礼服的沈冬青,手上的酒杯微微摇晃。

  她的气质很独特,让人看一眼就能安静下来,在一群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和成熟稳重的女强人里,有一种天生的怯懦感,像一朵微雨中盛开的小雏菊,让人忍不住就生起一种想保护的冲动。

  “真看不出来,许总原来喜欢这种。”

  许秋平抿了一口杯中酒,漫不经心地问:“哪种?”

  “看起来很单纯,还有点娇憨。”

  许秋平笑着慢悠悠放下手中的酒杯,没回应。

  沈冬青看着他走过来,静静地在原地等待,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他偏偏停住了,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大家都很好奇从不带女伴的许秋平会带来一个什么样的女伴,结果没想到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

  甚至有人不认识她,低声问:“这是谁啊?”

  “好像是沈家的二小姐吧?不太爱露面的。”

  “沈家?不是倒闭了吗?”

  “是不是之前跟许总有娃娃亲那个啊?”

  这种豪门八卦透过几个女人的嘴开始在现场蔓延,所有人都知道沈家仗着自己家里老人的那点儿交情攀附许秋平,上赶着把女儿送过去给人当“童养媳”,结果人家还不要。

  “我听说是她小时候得了病,耳朵烧坏了一个,许家能要这种女人?所以他们家就搬出盛天了,没想到越混越差,现在谁还知道有个沈家啊?”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儿?”

  “谁知道?”

  沈冬青从小到大听惯了别人说她倒贴不要脸,许秋平身边围绕着各种大小姐,脾气好的,脾气不好的,都有,她也都见识过。虽然是间接的,但是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许秋平,她从小到大遭了不少罪。

  他站在那,淡淡地对她说了一句:“过来。”

  沈冬青耳边又响起了他上午那句:让我高兴。

  她轻咬着贝齿,提起裙摆走了过去。他的手顺势搭在她的后腰,触及她发尾处露出小块柔腻的肌肤,让人觉得有些不习惯。

  许秋平喜欢看她这神情,即使在求人也不知道做出求人的姿态,像个骄傲又叛逆的小鸟。她越是这副模样,他就越想看看她能为了那帮愚蠢的沈家人,做到何种地步。

  美好的东西,总伴随着一种毁坏欲,让人想看它破碎,想看它臣服……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走来,尽管带着些不情不愿,许秋平心里还是掩藏不住的高兴。当晚他甚至很有雅兴地多喝了一些,这是难得看见的情形,他是一个自律到近乎到变态的人,就算是失眠,他都会用安眠药强制自己在该睡觉的时间睡觉。

  他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失控,是在那个充满酒香的船舱里,没经过同意,亲了她。

  此刻,她又混身沾染着酒气,扶着他往房间里走,画面重叠在一起,就像中间那空白的四年,不曾流逝。

  许秋平的房子太大,从玄关走到客厅的时间都让她觉得无比漫长,他坐下来,顺势拉着她到自己怀里,沈冬青想要挣脱,被他一只手臂框在怀里:“怎么?不高兴了?”

  “没有。”她自己答应了,既然答应了就该履行自己的义务,想让他高兴,很容易,像他这么变态的控制狂,只要顺从就够了,只要他不做太出格的事,她都顺着。

  许秋平从她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看出了厌恶,和四年前一样,他松开手:“你要尽快习惯,我没有时间陪你慢慢适应。”

  兴许是靠他太近,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一种异常的燥热,脸和脖子也发烫……

  “你要不要喝点解酒药?”

  沈冬青想要找个理由从他腿上起来,她动作甚至比平常利落很多,被他反手拉住胳膊,拽了回来,脸猝不及防地凑近,高挺的鼻子,轻抵着她的鼻梁。☆、chapter3

  第一次见许秋平是她八岁的时候,她亲生母亲重病,许家来探病,在病房里匆匆打了个照面。

  九岁的时候白晴进了沈家,隔了一年,怀头一胎的时候沈冬青刚好生病,断断续续的发烧,怎么都不能好,白晴怕传染,把她送到了奶奶家。

  许秋平的爷爷住在隔壁,他暑假在那度假。那时候他十三岁,个子还没现在这么高,但是已经是个样貌出众的男孩子。十岁的沈冬青还是个没怎么长开的萝卜头儿,盯着他看了半晌,想伸出手去拉他的手,被他一把推开。

  而如今他借着几分酒意抱着她,她脸上表情和四年前船舱里如出一辙,只是没再推开。

  他盯着她嫣红的唇,凝水的眸子,以及绯红的脸颊和耳垂,这对于他来说,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他喉结滚动,伸手去抬起她的脸,怀里的人呼吸有些急促:“别这样。”

  沈冬青感觉手上一轻,他往后仰头,唇边带了一丝讥诮,靠在沙发上。他是喝多了,但是还没有醉:“难受么?”

  她很难受,混身燥热,被他触及的皮肤像被火燎了一样……她伸手甩了他一巴掌,声音不大,但是带着怒气:“许秋平,你下流!”

  他抓着她的手腕,另外一只手紧扣着她的腰:“下流?”

  “你给我喝了什么?”她听说过那些有钱的公子哥出去玩,总有些助兴的东西,她想起晚宴的酒,几年不见他竟然下流到了这种地步?

  “你不如自己去问问白晴。”

  许秋平把她打横抱起,任她在怀里挣扎,高跟鞋被甩的楼上一只楼下一只,直到她被安置在那个游泳池一样大小的浴缸里,他没什么耐心:“安分点,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沈冬青脸红的像个熟透的桃子,她想起自己走之前小轩送过来的橙汁,没想到白晴竟然在里面下了东西……那个家已经不是家了,是个虎狼穴。

  他起身帮她调好水温,温热的水迅速流出来,她的头发和礼服沾了水,贴在身上。

  她这样子一定很狼狈,偏偏这副狼狈相是在许秋平面前,他一定很得意吧?他从浴室的柜子里翻出来一件浴袍放在旁边,欣赏着她生气、害羞又尴尬的表情:“沈冬青,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比以前有趣多了。”

  她背过去不看他:“变态。”

  浴室的门关上,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抽了他一巴掌……

  温热的水浸泡着她的身体,去掉礼服之后,整个人感觉放松了许多,比刚刚好多了。

  她没有换洗衣服,只能套上那件浴袍,恨不得在腰间系个死结,她捧着脏衣服出来,许秋平早已经没了影子,她下楼找洗衣房,大厅的灯亮着,也没有人。

  这感觉像恐怖片,她往前走两步,回头看一眼,生怕他突然从什么地方出现。

  许秋平在二楼看着她鬼鬼祟祟地找洗衣房,顺手拿起手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安排一下最近的行程,半个月之内把我的行程都压缩,可能要抽出几天假,我准备结婚。”

  对面的秘书听见结婚两个字,愣了三秒:“是,可是董事长那边……”

  “要我再说一次?”他松了松领带,闻到了自己手上沾染了她的香水味,手掌放在鼻尖一秒又拿下来。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还有,送一套女士的换洗衣服到我家里。”

  对方愣了几秒钟,恍然大悟:“好的。”

  礼服不能直接水洗,她也顾不得这些了,直接扔洗衣机,一会儿衣服烘干了她就得离开,这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呆。

  她摸索着洗衣机的使用方法,找到了一个start键,按下去,可是没反应……

  她的长发在背后滴着水,没穿鞋,光脚站在地板上,似乎遇见了她这辈子最大的难题,她想着拿手机查一查,这才想起来手机还在客厅的包里,一转身看见已经在门口看了半天好戏的许秋平。

  “你们家洗衣机怎么用?”她从小到大都是保姆伺候,从来没有考虑过有一天自己要自己用洗衣机。

  她感觉自己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太子爷怎么会知道洗衣机怎么用?她转过头去自己捣鼓,垂着眼睛,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跟他道歉:“刚刚……是我误会你了,还有打了你一巴掌,对不起。”

  她感觉自己被他提着腰放在洗衣机上,他一靠近,她就惯性往后躲,伸手捂着睡袍带子,她里面可什么都没穿。

  他伸过手到她背后去打开水龙头开关,半晌没动静的洗衣机响起了哗啦啦的水流声。

  弄了半天,她没开水……

  “捂什么?”他扯了一把她腰间的带子,睡袍瞬间变得松垮,从她肩头滑了一段,洗衣机的滚筒开始运转,她坐在洗衣机上,衣衫不整,这画面令他的神经快速跳动:“你忘了答应我什么了?”

  她并没有松手,虽然答应了他回到他身边,但是她一时半刻还不能接受他,更何况……他们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们都长大了:“我还没准备好。”

  许秋平紧挨着她浴袍外面的小腿站着,看着她低垂的长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要多久?一周?一个月?还是四年?”

  她分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始终还是迈不过那道坎。

  白晴很了解她,所以竟然用那种手段想要推她一把,想到这里她就更生气,对许秋平就越发排斥。

  “我不喜欢勉强。”

  他放在洗衣机上的手臂往后挪,被软软的手掌抓住,身体前倾,柔软的唇覆上他的脸颊,她的眼睛看向他,两个人突然都没了动作。

  片刻过后,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他揉碎了,唇上一片火热,她没经验,招架不住这样的来势汹汹,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那年在船舱,他也像现在这样,她以为他疯了。

  时隔四年,她自己送上门来,她想到这里一阵心酸,浓密的睫毛下滚出一行眼泪。

  他兴许是感觉到了,睁开眼,留恋地在唇上啄了一下,温热的指腹擦掉她的泪:“别装的可怜兮兮。”

  不过只是亲了亲,她就这样委屈,看起来以后的路还长,要慢慢来。

  外面的门铃响起,许秋平拉了拉她身上被自己扯下去衣领:“去开门。”

  她这样一副模样,怎么去?她从洗衣机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隔着监控看到了门口是方秘书,她半开着门:“方秘书,您怎么来了?”

  “许总让我给您买的换洗衣服,上次我也就是大约看了一眼,不知道买的是不是合适的尺寸。”

  原来他根本就没想留她过夜,不然不会半夜让方秘书送过来,大可以明天早上再来。

  “谢谢。”

  她关上门,看见许秋平站在她身后的大厅里。

  “换好衣服,司机会送你回去,支票,改天方秘书会送给你。”

  她望着他上楼的背影,实在是摸不透:“许秋平,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上楼的脚步顿了顿:“我要你言而有信,说到做到。”

  自从那夜晚宴之后,沈家二女儿和许秋平的八卦就在名媛圈里成了最热门的谈资,等了两三天没有什么动静之后,大家都断定这个沈冬青再一次倒贴失败,甚至有人扬言,她靠着自己和许秋平青梅竹马那点儿交情,陪许秋平睡了一夜换了三千万。

  沈冬青是从好友宋棠那里听说的,她听闻沈冬青的事情之后打电话过来问:“他们都传你跟许秋平睡了,还说你三千万的天价初夜……也不亏。”

  “……”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快乐~

  ☆、chapter4

  “反正……没睡。”沈冬青挑捡着衣柜里面的衣服:“钱是我借的,以后会还给他。”

  宋棠是音乐学院的同学,沈冬青从小性格就安静,白晴又不喜欢带她出去,几乎没什么朋友,直到上了大学,才结识了几个志趣相投的好友。

  宋棠不像沈冬青,她家里就是普通工薪,为了买个乐器都要攒几个月钱,家里为了供她学音乐花了不少心力,上学的时候被星探发掘,现在也算得上一个七八线。生活虽然好了一些,但是她很清楚,想要挣三千万有多难:“三千万,你怎么还?”

  “赚钱。”

  宋棠听见她说赚钱两个字,扑哧一声笑了:“小公主,你别闹了行么?”

  沈冬青整理着自己的化妆台,上面摆的一水儿的名牌化妆品,光是这些东西就够别人十几年的工资:“我打算这两天就从家里搬出去。”

  “搬去哪儿?你要是缺钱记得跟我说,晚上再细说!一会儿到我的戏了!”

  宋棠匆匆忙忙挂了电话。沈冬青把东西都放在桌子上,她之前一直用的卡现在被停了,身无分文的她现在手上只剩下衣柜里的一堆衣服、包和珠宝首饰,东西不算特别多,凑一凑可能有些钱,但是总不能坐吃山空,她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生存问题。

  自从上次方秘书送了支票过来之后,她就被许秋平晾在一边了,听闻他最近出国出差,要一周才能回来。

  “小冬,你这是要干什么啊?”白晴到她房间门口,看见她把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你要去哪儿?”

  沈冬青看了看时间,她姐姐沈蔓一会儿就该到了:“工人们的公司都结了,钱也都还清了,我现在要去哪儿,跟你好像没有什么关系。”

  “你要走我当然也不会拦着你,你毕竟也长大了,但是你一个人,怎么生活?我也是担心你。”

  沈冬青拉上拉杆箱的,背对着始终没有回过头来看她一眼:“那我谢谢你的好意。”

  沈蔓开车过来接的她,被那些员工砸烂的沈家大门还没来得及修,显得一片破败,车子开出去,她心里忽然觉得一阵轻松。

  “房子不大,离爸爸的医院倒是不远,只是你一个人住,真的可以么?”沈蔓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六岁的妹妹,有些不太放心:“阿姨我帮你找好了,白天过去帮你打扫打扫,做做饭,晚上你一个人住要小心,锁好门窗,不然你还是到姐姐家里来住好了!我真的是不放心你一个人。”

  “姐,我都二十一了,再说,姐夫在家,我住过去,总归不太好。”

  沈蔓叹了口气,像是自顾自感叹道:“是啊,你都二十一了。”

  沈蔓的公司本来就和沈家联系紧密,现在也是在强撑着,还不知道能不能撑住,她递给沈冬青一张卡:“这里面有是二十万,少是少了点,现在只能委屈你了。”

  “姐……你真好。”沈家这棵大树倒了,大家也都要自谋生路了,姐姐有公司,白晴自己名下也有私产,只有她,刚出大学门,要什么没什么。

  沈蔓摸了摸她的头:“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别再委屈自己了,对了,今晚姐姐先陪你睡,明天再回家。”

  妈妈走了之后,只有姐姐沈蔓一直照顾她保护她,但是沈蔓不经常回家,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工作结婚之后就更不用说,想起来她们有很久都没有睡在一起了:“真的?”

  沈蔓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发笑:“我骗你干嘛?你还记得小时候妈妈总喜欢躺在床上给我们讲故事吗?”

  “记得啊,妈妈唱歌也很好听。”

  “嗯,你像妈妈。”

  ***

  深夜的巴黎,许秋平在总统套房的书桌前,方秘书把文件递过去,看着他手上的钢笔流畅地写出许秋平三个字:“她这几天在干什么?”

  “沈小姐,好像从家里搬出去了,现在住在福田雅苑。”

  “福田雅苑?”许秋平合上文件夹,他从早上忙到现在,眼神里透着疲倦,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

  “哦,是个普通小区。”方秘书解释道:“对了,最近沈小姐好像在找工作。”

  听到这里他才提起一些兴趣:“哦?”

  “她是学音乐的,最近好像在联系音乐制作之类的工作,不过好像进展不是很顺利,她可能没什么经验,而且碍着您的面子……”

  只要是听见一些风声的都知道她和许秋平的关系,她现在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芋,许秋平不发话,没人敢碰,都知道沈冬青是他的人。

  “需要我帮沈小姐介绍一下吗?”方秘书看着他的脸在台灯下随着角度变换或明或暗,揣测着他心里的想法。

  许秋平摆手:“不用,让她碰碰壁也好。”

  *****

  沈冬青刚刚从一个公司面试出来,被刚刚老板那一通虚头八脑的话给说懵了,总之结果是她也不适合他们公司。

  她最近才尝到失败和接二连三地被拒绝是什么感觉,她心情不好,没急着走,在附近的商场转悠着散散心。

  路过她常去的甜品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进去了,这家味道特别好,每次小轩来了总是不肯走,吃完了还要打包。

  她是甜品店的常客,那个柜台的小姐姐看见她就打招呼:“沈小姐,今天还是要那两款吗?”

  这边是高档商区,米其林五星甜品店里的顾客,非富即贵,旁边的其他人听见这称呼都纷纷扭头过来看,然后有低声议论的声音。

  “这是不是那个倒贴许总的沈家二小姐?”

  “你小点儿声!”

  一个女生笑:“怕什么?她不是聋的吗?听不见。”

  “人家就是一只耳朵不太好使,还有另外一个呢。”

  “就这样还异想天开要嫁进许家?现在打脸了吧?我听说前两天许总在巴黎亲口说有未婚妻了。”

  “真的!?你消息靠不靠谱?”

  “当然靠谱,我表姐就在晚宴现场,她都听见了,只是不知道是谁?”

  “你猜是不是那个汪沁雪?还是秦家的那个?”

  她们聊的热火朝天,旁边座位上有个穿黑短袖,戴帽子口罩的男人沉默不语地看了一眼站在柜台前的那个传说中倒贴许秋平的沈家二小姐。

  不知道是她因为离得远根本没有听见那些人的议论,还是故意装作没听见,只是正在低头看着柜台里的甜品,一只脚脚尖挨着地板,一根细细的脚链在她脚踝上松松垮垮的,随时要掉。

  柜台小姐递给她一个小袋子,她付了钱,乖巧地道谢,离开了柜台,脚踝上的脚链扣子散了,落在地上。

  他结了帐,从地上捡起那条脚链跟过去,在门口撞见一个发传单的,随手塞给他一张房地产的传单,他急急忙忙接了。

  出租司机把车开过来,沈冬青刚要上车,突然被人叫住:“这位小姐。”

  她下意识扭头,看见那人口罩挂在一边耳朵上,白净的脸上戴着墨镜,手里还拿着一张大红的房地产传单。

  沈冬青微微一怔,缓缓说了句:“对不起,我暂时可能没有买房的意向。”

  车门关上,他看着车子开走,笑着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传单,把那条链子塞进口袋。

  “诶,那人是不是秦思皓啊?”

  “有点像,不会吧!”

  “你是秦思皓吗?”

  “啊啊啊啊啊啊!秦思皓!”

  “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是他!!!”

  他看见来人朝这边走过来,看样子是认出了他,赶紧勾上口罩,闪进附近的一辆保姆车里。

  沈冬青听见尖叫回头看了一眼后车窗,手机铃声大作,是个陌生号码,她以为是哪个通知面试的HR:“喂,你好。”

  方秘书柔和的声音传来:“沈小姐,许总回来了,现在要见您,请问您现在在哪?”☆、chapter5

  沈冬青本来打算要回家,这样一来就直接让出租开到了许秋平的公司,从走进公司门那一刻起,公司那群人眼睛就像有定位器一样紧跟着她。

  方秘书是个将近四十的中年妇女,看起来和蔼又妥帖,按了电梯之后像是聊家常一样跟沈冬青说起了话:“许总最近很忙,他把最近的行程都压缩了,前段时间出差,几乎没怎么休息,回来之后就直接回公司了。”

  “哦哦。”她知道他很忙,他对什么事情要求都很高,对别人要求高,对自己要求更高。

  方秘书不再多话,带着她去顶楼。他这里设施齐全,别说是餐厅,就连卧室都有。她先到餐厅等候,许秋平的口味她很熟悉,都背过:不吃辣、不吃动物内脏、不吃任何腌渍食品,扫了一眼就大概知道他这么多年的习惯还真的是一点儿都没变。

  他进来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餐具给沈冬青也备了一份,她显然也没什么胃口,沈冬青穿了一件水蓝的裙子,外面披的风衣挂在椅子靠背上,手臂上攀着一个玲珑剔透的玉镯,很衬她的肤色。

  “吃饭。”他似乎心情不错,脸色缓和。

  “我不饿。”沈冬青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心情陪他在这儿吃饭,她这些天几乎都没怎么吃东西。

  他慢条斯理地挽起自己的袖口,拿起筷子:“陪我吃。”

  沈冬青没再争辩,拿勺子舀了一点菌菇汤到自己的小汤碗里,端着勺子小口地喝着,兴许是有点烫,不小心烫到了舌尖,喝第二口的时候长了记性,小心地吹了吹,然后表情没有那么紧绷了,又喝了一口。

  他本来不喜欢喝汤,不知道为什么看她津津有味的样子不由自主地也舀了一勺,想尝尝今天的汤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喝:“听说你搬家了。”

  “嗯。”她不太习惯和许秋平的关系突然变得亲密,她现在算是女朋友还是情人?两者她都没经验:“现在住在福田雅苑。”

  她礼貌性喝了两口汤水,就不再动面前的餐具,席间两个人没再说话,她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看看窗外的浮云,整个楼层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她不在,就只有他一个。

  沈冬青想到这里不自觉地看向他,他敏锐地抬眸,视线尴尬地撞到一起,他的眼神热烈又冷静,毫不退让,她像只被猎人发现的小鹿,惊慌退却。

  许秋平扯过桌面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去盥洗室洗手刷牙,他的生活习惯极好,洁癖很重。出来的时候看见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精美的盒子,有人上来收拾餐厅,沈冬青一出来,刚好碰见他拿着自己的甜品盒子。

  “什么时候学会讨好人了?”他随手把甜品放在一边,轻拍了一下身边的沙发,示意她坐过去。

  她不敢离他太近,裙摆和他的西装裤隔开一段距离,看来他以为这是自己特意给他带的礼物,现在要是说是买给自己吃的,也有点尴尬,干脆就默认了。

  “拆开。”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沈冬青猜测他是高兴的吧,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礼物呢?

  她拆开丝带,里面安静地躺着她最爱的洋梨夏洛特,芭法露和海绵饼底搭配香荚兰籽香料,外面包裹着菲律宾纯椰蓉,上面点缀着两朵清新的小雏菊,看起来赏心悦目。

  她小心地把甜点分块:“放久了口感就没有那么好了。”

  手还没来得及放下,被他抓住手腕,手指擦过慕斯蛋糕边缘的奶油,沾到指尖上:“……”

  这可是她最心爱的蛋糕,他倒底要干嘛?沈冬青不高兴地皱了皱细柔的眉毛,他要是不想吃,大可以跟她说,反正本来也不是买给他的。

  下一秒她感觉指尖一阵温热,她整个人僵了一僵,白玉一样的脸开始沁红。

  蛋糕里加了西班牙洋梨利口酒,甜丝丝的味道混着她的少女香,让人欲罢不能。

  “味道不错。”他说的不知道是甜品还是她的指尖,抑或是她脸上那一阵红一阵白的难堪表情。

  她急急忙忙抽回手来,手足无措地把手放在腿上,觉得混身都难受,许秋平不要脸的尺度怎么越发无下限了?

  他坐直了身子,看了看里面餐厅看热闹的人:“看够了?”

  一阵慌乱过后,所有人带着收拾的餐具和剩下的食物从房间里火速退了出去,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啊?平常跟许总别说是说话了,连面都见不着,而且方秘书特别嘱咐过许总有洁癖,所有人上菜的时候都是戴着手套。

  电梯里,有个平常就木讷的员工突然发问:“许总今天怎么不洁癖了?手指多脏啊,沾了蛋糕还能吃吗?”

  旁边的人都低头偷笑。

  沈冬青看着他们一群人乌泱泱从客厅路过,心里更加是一阵尴尬。

  “不尝尝?”他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我不喜欢吃甜的。”沈冬青看了一眼那个被弄乱的蛋糕,她哪里还吃得下?以后再也不吃了。

  许秋平觉得扫兴,他看了看腕表:“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你收拾收拾,晚上搬到我那里。”

  “不!”沈冬青脱口而出,后面又缓了缓口气:“不用了吧,我那里离我爸爸的医院比较近,我最近都要去照顾他。”

  许秋平若有所思地点头,好心情一扫而空,起身往办公室去。

  沈冬青看着他的背影长舒一口气,快步离开大厅,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微弱的甜腻味道在空气里弥漫……

  ****

  虽然找工作的过程并不顺利,收到的大多都是拒绝,但是沈冬青并没有气馁。她只是觉得这几个公司可能真的不适合自己,倒不如再看看别的。所以在网站上跟音乐相关的各种公司都投了简历,准备广撒网,总得先找一个再说。

  她第二天抽空去医院探望父亲,病房里的那个男人两鬓斑白,躺着一动不动。

  “公司那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所有员工的款项都已经结了,剩下的事情交给她了,”沈冬青拿着毛巾帮他擦了擦手背:“您怪我也好,不怪我也罢,我都要离开沈家。”

  “沈先生今天的状态很不错啊,一定是知道沈小姐您来了。”护工推着护理车进来,看见她在,笑着打招呼。

  “最近我爸爸状态还好吗?”

  “挺不错的。”护理把电视打开:“要时不时给他听听别人说话的声音,一直太安静了也不行,你们家属没事的时候最好多过来陪一下病人。”

  电视里面正在播放着一个选秀节目,一组节目表演完之后,画面切到评委,下面一阵欢呼,护工也一边清理着地板一边抬头瞄了两眼。

  沈冬青抬眼看了一眼电视上的人,她虽然学钢琴出身,但是流行音乐圈里面的人她还算比较熟悉,秦思皓是偶像出道,但是在众多偶像里,音乐实力算是比较好的,如今已经是评委级,还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在娱乐圈十多年,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

  “沈小姐也是小月亮?”这位护理小姐显然是秦思皓的粉丝,看见沈冬青专心地看着电视,以为是自己的同好。

  “不是。”沈冬青笑着摇摇头。

  “哦。”护理小姐一脸崇拜地看着电视里那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声音有些遗憾。

  沈冬青只是觉得这张脸好像很熟悉,就像是最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突然想起来了,上次在甜品店……那个戴着墨镜,耳边挂着口罩的发传单的男人……

  “我们家哥哥是不是超帅?”护理小姐看着她看着电视出神,就忍不住要给她安利一下自己的偶像:“可惜我现在都没什么钱,要是有机会去亲眼看一下他就好了。”

  “一定会的。”沈冬青笑了笑。

  “沈小姐,你们是不是经常可以见到明星啊?你有没有见过我们哥哥?”

  “没有。”沈冬青不太好意思告诉她自己不仅是见过,还把他们家这位巨星认成了发传单的……

  此刻的秦巨星坐在自己公司的沙发上打了个喷嚏,刘经理把桌子上的纸盒往他面前推了推:“感冒了?”

  “有点,”秦思皓揉了揉鼻子,看着电视上正在播出的节目:“我这个造型看着不太行,下会联系一个好一点的造型师,我自己带造型过去。”

  “ok,”刘经理随手翻看着那一沓简历:“最近工作室的简历也不少,但是按照你的那个标准,又要颜值,又要能力,又要品性,真的是很难找,你也知道现在行业内的情况,最近他们筛选出来一些,你要不自己看看?”

  秦思皓一直手搭在沙发靠背上,随手拿过他递过来的简历翻了翻:“有些东西可以放,作品质量上,你是知道我的。”

  “我说不过你,我的意思是,你的标准可以稍微放宽一些,我们后续可以慢慢调整嘛,你这张专辑都做了多久了,国内国外给你联系了那么多音乐人,你都不满意,新人更不可靠嘛!”

  “等等,”秦思皓在那堆简历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他把那张简历从里面抽出来,看着上面的照片,嘴边浮现一抹微笑:“沈冬青?原来她叫这个,这个人有没有发demo过来?”

  “我看看。”刘经理自己没仔细看过这些简历,秘书筛选之后就交给他了,他也就大概看了看:“我找小王过来给你找。”

  过了一会儿,秘书小王捧着笔记本进来,沈冬青发过来的是她以前做的几个曲子,钢琴的声音流出的那一秒,在场的三个人都微微愣了。

  “好好听啊。”秘书不太懂这些专业的东西,但是仅仅是作为一个不懂音乐的人,她从来没有听过这种风格的曲子,古典和流行乐结合的很好,听起来舒服又不觉得平淡。

  秦思皓提了提嘴角,拿起放在一边的简历看了看沈冬青的履历,露出了赞许的眼光:“明天打电话过去联系一下,让她抽空来公司一趟。”

  ***

  沈冬青没有想到第二天晚上,许秋平会屈尊纡贵,到她家里来,她刚洗完澡,因为沈蔓千叮咛万嘱咐,她又是第一次一个人住,难免晚上还是害怕,就把门链挂着,还在门口放了张凳子挡着。

  许秋平进来之后,狭窄的玄关更显得小了,他看了一眼放在门边的凳子,往里面走去。这间不太大的小公寓对于沈冬青来说还不如以前一间卧室,更别说是他了。

  “打算一直住在这种地方?”许秋平看了看那套小沙发,她宁愿住在这种地方都不愿意和他住在一起。

  “只是暂时。”她准备找到工作之后再考虑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桌面上放着医药箱,他回头看了看沈冬青,她手臂上好像被什么东西刮伤了,他拉过她的手臂来看,看起来像是挫伤,不严重。

  “我刚刚搬凳子不小心蹭到墙上了,没事的。”

  “还和以前一样蠢,”他松开手:“你知道白晴名下有两个公司吗?现在运转的不错。”

  “和我无关。”她现在不关心白晴的事情。

  “那你知不知道她借着你的名义来联系我?想让我给她的公司注资?”他坐下去,小沙发瞬间变得拥挤不堪,他面色阴沉,

  “你……生气了?”沈冬青不知道他低垂的眼睛里是不是蕴藏着怒气,他这个人真的很难看懂:“你不用理她,我和她以后没有任何关系,我以后不会再给你添麻烦,对不起。”

  “坐。”

  她乖乖坐下,任由他用沾了消毒水的棉签涂抹着她手臂上的伤口,钻心的疼传来,让她不由得嘶了一声:“疼。”

  他现在突然烦透了她退让讨好的顺从模样,她讨好他,她不理他,他都不高兴,甚至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倒底想要什么。

  他烦躁地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沈冬青看着自己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不自觉地往后闪躲,躲无可躲,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背贴着沙发靠背,带着些许央求的口气,从紧咬着的牙关里挤出几个字:“许秋平……”

  他眉梢轻挑,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紧咬着的牙关:“你不是怕我生气么?那就张嘴。”

  女孩子的唇瓣。。柔软,他的拇指滑过,往她牙关内探去,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她一着急,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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